梁山好汉为何喜欢吃牛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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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世说新语◎吴静男

汉族人的饮食习惯,吃肉以猪肉为主,其次是牛羊肉和鸡鸭鹅及鱼虾等。辽人的筵席之物,无非是拿出兔子的肝生切,用鹿舌酱拌着吃。辽人倒不是不喜欢更好吃的肉,而是缺少好吃的,他们特别羡慕中原的猪肉,所以辽使者每年必向宋朝索要猪肉,或者 胃脏之属 。据韩元吉《桐阴旧话》,甚至宋朝境内的驿司驰骑,都为此而拼命征集,无日不加 棰楚 。两相比较,更能彰显猪肉在汉族人饮食中的地位。

上个世纪70年代,批林批孔批宋江,大家也就有了读《水浒传》的机会。那时物质粮食缺,精神粮食也缺,除了红宝书,就是 集体创作 的《虹南作战史》、浩然的《艳阳天》、黎汝珍的《西沙之歌》。《水浒传》对国人的吸引力极大,尤其是书中 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 的描写,与 土豆加牛肉 的共产主义理想有殊途同归之妙,都能激励半肚饥状态下的国人克服困乏奋力前行。

《水浒传》中的肉,我总是以割得方方正正的酱牛肉干来想象的 否则难道还是一碗用肉末做成的肉汤不成?这与液态的酒多不 对偶 啊!其实,在《水浒传》的语境中,凡是提到吃肉的地方,都能让读者意会到是牛肉。书中也有两个地方提到了猪肉:一是鲁提辖要郑屠切肉,切的是猪肉,但那猪肉并没有被吃掉,而是用来打郑屠;另一次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后,想到 每日吃他们酒食多矣,洒家今日也安排些还席 ,就 杀翻一口猪,一腔羊 。对付众泼皮,这已经是高规格了。

为什么梁山好汉多喜欢吃牛肉呢?《水浒传》成书大约在元代,蒙古人和辽人的食俗接近,大概也是吃牛羊肉为主吧,但没有禁食猪肉的说法。要我说,可能是施耐庵出于写作的需要,所以让梁山好汉吃牛肉。因为梁山好汉是尚勇崇力之人,和牛最为接近,从象征的角度讲,也就只好将梁山好汉与牛 合并同类项 了。

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薛仁贵征东的故事,得知薛仁贵吃了用面食做的一条龙、两只虎、九头牛,便有了一龙二虎九牛之力,觉得十分神奇,后来才明白这不过是人类的一种饮食模式罢了,即通过饮食来表达饮食以外的思想,尤其是表达类或等级的思想。我们那儿一个侮辱人的称谓叫 番薯佬 ,大概与美国种族主义者嘴里的 黑鬼 相近。番薯如何就低贱呢?因为它长在天昏地暗的地底下,不像稻米,是居高临下的。历史学家马西莫 蒙塔纳瑞写到: 跟块茎和根相比,果实更高级,因为在比喻意义上,果实更接近上天,更具有神性的完美。綦江区多措并举,畜禽养殖污染治理成效显著2020-11-18

武人在作者和读者的心目中都更接近牛而不是猪。那一日,鲁智深用酒肉招待众泼皮后,众泼皮提议要他用武艺 招待 他们。鲁智深答应了。当他从房间里取出头尾长五尺、重六十二斤的浑铁禅杖,众人惊呼: 两臂膊没水牛大小力气,怎使得动!

在单打独斗中,牛一般的人当然占上风,但在集体作战中,寡总是难以敌众。可能是这个原因, 家 的宝盖头下面不是 牛 而是 豕 ,也就是 猪 猪的繁殖能力要大大超过牛。而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里说,以前的 牢 就是家。说 家 的本意是以牺牲、祭祀祖先之场所,引申义为 拘罪之陛牢 。

假设家的宝盖头下是牛,中国可能就不会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吧,还有,中华民族可能比现在更普遍地尚武,梁山好汉也就对文弱的国人没有现在这般的吸引力,对他们吃什么肉的问题也不会上心,即使要追究,也是叩问他们喝的是什么茶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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